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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7-09-16
《相声宝典》评笺 - [紫 の 追 求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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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夜偶得一梦,梦见一长须老者手持一书,谓吾曰:此书名《相声宝典》,得此书者,可称霸于笑林,言罢,须臾不见踪影。吾骇然惊醒,见枕边果有一书,封面篆书《相声宝典》,遂翻阅之,但见书中开头赫然写道:“欲练宝典,皮厚一点;欲要搞笑,生搬硬套。”复又观背面,上书,“辟邪笑法”。注云,此书为东方朔之十八代孙东方可乐,与其妻娃哈哈汇集少林、武当、五岳、昆仑、崆峒、青城、天山、莲花等各大门派的不同笑法,著成此书,共八八六十四式,大凡当前相声搞笑之招法,皆出于此宝典 ,鲜有出其外者,故而得此书者,必可称霸于笑林,无人可敌。书中亦云:学会此宝典可使人面生笑容,似初绽之葵花,故又名《葵花宝典》。
吾大喜,观之。○吾初读《宝典》,意甚不平,心中忿忿,欲著文驳之。再读,始觉其虽语多鄙夷,而言有可取。因作评笺,以正视听,辨真伪,求本溯源。吾虽不敏,愿尝试之,若有裨益于观者,吾心足矣。(写古文可把我累死了,下面还是用白话文吧)
书云:
相声宝典第一式——开门见山
大凡相声演员外出表演,开始语皆为此——久闻某某大名,今天见到活的了——我这模样对不起大家——欢迎参观,别拿走就行了。此语一出,观众必大笑。○相声不是开会,一开始必须要用包袱营造气氛,书中所举之例,皆为“万金油”式的开场包袱。这一式说明了有些演员习惯于开场的陈词滥调,没有将其和节目融汇贯通,不能不说是一个遗憾。
相声宝典第二式——废语连珠
甲仔细观乙之手、看乙之面,曰:这手好,怎么?能分得开;汝长得漂亮,为何?有鼻子。——此招已被用二千四百八十七次,次次见笑。○从语言学(不是植物学)的角度说,它利用了语用学的质的原则,就是先陈述一个命题,然后再用后面的废话使前面说的毫无意义,使观众们的期待落空。
还有一种模式则是先陈述一个命题,然后多次(一般为两到三次)夸大程度,甚至到难以想象的程度,引起听众的好奇,最后再解释原因。观众们恍然大悟,发出会心的笑,所谓“抖包袱”。例如马季先生的《找舅舅》:“甲:那些厂子你甭说都绕过来,就一个厂子绕一天两天准绕得过来。乙:那是啊,工厂大嘛!甲:第一天,我们去那个轧钢厂,去一个车间,由这头走到那头走了两个多钟头。乙:对了,工厂太大。甲:那天我们去那焦化厂,由焦炉到办公室,我们骑自行车去的。乙:工厂大嘛!甲:那天我们去那机械厂,由南门坐汽车三天愣没到北门。乙:这玄啦!由南门坐汽车三天愣没到北门啊!甲:啊,中间挖沟过不去呀。乙:废话!”
也有一种变体与之相似,先肯定,然后加大肯定的程度,给观众肯定的假象,最后一下子否定,所谓“先扬后抑”,如《八扇屏》甲“夸”乙的那一段。
相声宝典第三式——阴阳怪调
此招以怪异音调出奇制胜,牛山派掌门人牛群曾凭一声“领导冒号”击败众多高手,声名大振。此后众人纷纷效仿。以阴阳怪调唱歌者亦有之。著名者如孙涛之“毛病”,亦有牛群故伎重演在春节晚会上以此调高歌大板城的美眉。○相声是语言的艺术,特别的语言需要特别表现。其实牛群的“领导冒号”腔调的改变就是添加了一个着重号。而“达坂城的姑娘”则是情节的需要,突出这位父亲唱歌水平的低下。
但是,相声的语言和生活语言的距离一般不会太大(关于相声语言和生活中口语的相同和差异,另撰文说明),例如奇志的腔调就过于夸张,我感觉应该是借鉴了其它表演形式,并非典型的相声手法。
相声宝典第四式——贻笑对方
谓对方曰:你得了疯牛病了、你是近亲结婚的产物、你吃了什么不消化的东西了、你是牙疼怎么的。此招对不会笑法之人笑果绝佳。○人们的笑恐怕天生就与“幸灾乐祸”有着扯不清的关系,当一个人挨了骂,吃了亏,加上又是“艺术性”的骂法,大家可能就会笑(当然吃亏的不能是自己的亲朋好友)。此法古已有之,但要究其根源,还需要进一步的思考。
另外,“贻笑对方”的提法也有问题,“贻笑”指的是被嘲笑(如“贻笑大方”),估计直接用“嘲笑对方”可能更符合作者的原意。
相声宝典第五式——同日而语
此间日为日本解,即说日本话也,如斯拉斯拉的、米西米西、八格牙路等等等等,此招即出,每每生笑,化解之法为想象三千万同胞之鲜血,尚会笑乎?○这还是表达方式的陌生化,换个新奇的说法,观众们没准儿会笑。不过前提是大家也知道“八格牙鲁”等等的意思,也有看抗日电影等相关背景。这说法太陌生了也不行,如果换成阿拉伯语也就没人笑了。这只是艺术技巧而已,建议还是不要上纲上线,和那“三千万同胞之鲜血”挂钩。
相声宝典之六式——粗口成脏
以粗口、暗臭之法——粗口为不雅之言、不必解释、暗臭则更胜一愁——曾有一次相声大赛,甲曰:你有三个小秘,乙答曰,那我也不注意我的身体了。此招对低级趣味者百发百中。○这个就不说什么了,性和政治是笑话的永恒主题嘛。这一招属于内容范畴,先贤们已经讨论了很多次了,这里就不说什么了。
相声宝典之七式——南腔北调
相声为北方曲种,但此间南方话盛行,此为南边的腔往北调。开口模仿广东式普通话,学模仿港台歌星之歌手。此招屡试不爽,且为小品所借鉴。○相声中的“学”范围甚广,上述学法只是其中之一。相声中的学方言有时是为了塑造人物,如“怯”系列,有时为了展示才艺,如《学四省》、《山东二黄》等。各种方言和典型人物是有一定对应关系的的,如粤式普通话常常代表大款、暴发户,江浙口音对应知识分子,干部自有领导打的管腔,所谓什么人说什么话。
相声宝典之八式——不分你我
此招为在歌名中盛行,甲:下面我为大家唱世界名歌《我的太阳》,乙:你的太阳。甲:是我的太阳!乙:没错,是你的太阳。如此争论半日,相声已完一半。且不明此招之人屡屡中掌。此招以被翻出数十个版本,大凡歌名中有你我者皆可被用此法。○对于我,“我”就是我,你就是你;对于你,“我”就是你,“你”就是我。这种利用人称代词指代逗笑的情况不限于歌名。此种手段可用于争辩,也可用于贬损,如甲明着教乙汉语(别的语言也行),暗中骂乙,乙心里明白,不动声色:“甲:跟我念,‘我是畜牲’。乙:你是畜牲。甲:不对,我是畜牲!乙:对啊,就是“你是畜牲”啊。甲:你是畜牲!乙:你才是畜牲呢!”使用方法还有很多,正是手段有限而用法无穷。
相声宝典第九式——棉花常弹
若相声中出现某种乐器,必用此招。甲若提到自己会谈[弹]某种乐器,乙必说甲会弹棉花。或甲自说我以前是弹棉花的。此招春节晚会已被冯巩用过两次,皆抱奖而归。但如今使用此招者甚多,效果以[已]远不如先人所创之时。○这也是贬损别人的一种具体方式,乐器水平差到极点不就跟弹棉花一样了吗。
相声宝典之十式——怪名钓誉
甲曰,我儿名曰桑塔那,乙必说,咱俩像。甲;你儿子也叫桑塔那?乙:不,我儿子叫奥迪。如此起怪名者众多,且模式皆类似于此。(咱俩像)此招对广大文盲击中率极高。○起怪名一般是有原因的,多是为了突出该人的特点,这不仅在相声运用,小说诗歌也有,赵树理的“三仙姑”、“二诸葛”(外号),什么高大全等等。相声篇幅短小,一个名字就能刻画出人的性格特点,经济实惠,何乐而不为。
另外要说明的是,相声中乙对甲上面一类的“怪语”一般不是直接指出其荒谬之处,而是自举一例,通过对比加强其荒唐程度,最后甲再驳斥乙的说法,对自己的“怪语”加以解释。这也可以说是一个套路吧。
相声宝典之十一式——说一不一
曰:今天这场球赛看得是一个字——过瘾,这顿饭吃得两个字——爽!○其实我们在生活中也常常犯这样的错误,一般的模式是“一个字——X(X是两个或更多字)”,相声中演员在后面通常有解释,例如“买一送一”等。但是,这样的错误并不是无缘无故的,一般都是演员处于某种极端情绪下产生的,例如,“明天我要结婚了,心里就一个字——高兴!”、“我恨死你了,送你一个字——快滚!”,把这些上下文的重要条件拿下去,孤立分析这种方法,是没有什么意义的。
相声宝典之十二式——跳梁小丑
乙在舞台上作被甲戏弄之惨状,以博观众一笑。此招据考证缘于丐帮,以可怜之相乞路人之施舍,唯丐帮之道也!此招与打狗棒法、降龙十八掌并称丐帮三大绝艺。○这一招和“贻笑别人”(嘲笑别人)、“棉花常弹”联系紧密,那两招是方法,这一招是结果。这一系列招数是有着悠久的历史的,也许可以从俳优、“参军戏”追溯。作者将其与丐帮绝艺相提并论,其实大谬,观众的笑多为嘲笑,绝少有同情的成分在其中。
相声宝典之十三式——借掌臊人
相声中常可闻斯语:甲:他要是说不上来,大家也给他鼓鼓掌,羞臊羞臊他!此言即[既]出,台下气氛热烈。此招以适用于演员各地走穴时,已使用八百八十八次,掌无虚发。○演员和观众互动无可厚非,不过过于频繁直白地要掌声的确有些不恰当。演员和观众的关系像朋友,文中提到的例子至少没有明显破坏两者和谐的关系,而“感谢大家稀稀拉拉的掌声”就有些敌意了,有点像提着礼物到别人家送礼,别人还嫌少。您肯定会想,哼,我能来就不错了。
相声宝典之十四式——老将出马
老太出马,一个顶俩,此言不假,自打赵本山打扮成老太太演了一段家庭卡拉OK后,此风一度风靡全国,确是最美不过夕阳红,君不见央视名牌栏目曲苑杂坛、小品大赛屡屡有此招,此招盛行大概与尊老爱幼之教育到位有关。○学老太太可以和相声中的“学”挂钩,但相声的特点是演员能自由跳入跳出角色,如果通篇都在扮演老太太的角色,恐怕就是小品而不是相声了。
相声宝典之十五式——声名狼藉
意为把对方的声音命名得很狼籍。如:这是什么鸟叫唤;这样容易把狼招来。等等等等。此招以使用四百六十次,农民朋友最难抵挡。○和前面提到的“贻笑”、“弹棉花”、“可怜相”还属于一路。
相声宝典之十六式——诗性大发
甲曰吾会作诗,乙问几首,甲答曰:论片不论首,又言我坐哪儿哪儿湿。此招历史悠久,属老字号,经后人发扬光大,威力不减当年。○这是一个常用的包袱,用的是“诗”和“湿”的谐音,只是用的多了就有些滥了。
相声宝典之十七式——攀龙附凤
以名人之名借用——如我侄子叫刘德华、我外甥叫泻停封、我妹叫张惠妹,更有甚者,曰,吾姑姑为潘金莲、姑父西门庆,且不管好名恶名、搞笑就行。○所谓“攀龙附凤”,不仅为搞笑,其中一个重要目的就是把抽象的东西具体化,例如我说自己歌唱得好,与其用一些麻烦的叙述,不如拉来一位歌唱家作为比较对象,“刘欢是我师弟”,刘欢尽人皆知,一下就把歌唱水平具体化了。
相声宝典之十八式——倒打一耙
甲操方言说话,乙误会,甲反问乙:你这个人怎么不通[?懂]普通话呀。相声宝典之十九式——顾名思义
甲:我一出门碰上空[孔]老二了,乙:孔老二?甲:我门街坊姓孔行儿[二]。甲:这句话我听古人说的。乙:哪个古人?甲:我们家对门一敲鼓的人。○还是谐音。谐音是相声包袱的一个重要构成手段,汉字中的众多同音字为谐音提供了基础,这个手段没什么不好,关键是要巧。上面的例子作者可能认为很“下三滥”了,如果用得巧妙,照样能获得点石成金的效果。其实,方法是方法,关键看你怎么用。
相声宝典之二十式——外语慢说
听起来说的是外国话,慢说之后却成了中文。相声宝典之二十一式——不懂装懂。
甲曰我什么歌都会唱,乙信以为真,请甲唱一首歌,甲问乙第一句什么来着?乙交[教]甲第一句,甲曰考考你;甲又问乙第二句是什么来着?……如此到最后,发现甲一就[句]都不会。○这是流传已久的“腿子活”的典型方法。文章提到的只是套词方法,一般此类相声(如《汾河湾》、《黄鹤楼》等)中的甲都是一个不懂装懂的角色,塑造好这个角色,绝不仅仅靠这一招,而是可信的情节和各个细节。
相声宝典之二十二式——一言难尽
甲曰我会什么什么,乙惊奇,甲又曰,是不可能的。甲曰我的同学是某某,然后下一句又说某某的什么什么人。乙则说你这人说话怎么大喘气。○“大喘气”也是相声包袱的构成形式,其实就是一种转折。相声中的转折一般为甲故出惊人之语,待乙回应后马上转折,甲的惊人之语语气强烈,而后面的转折之语较短促。
“大喘气”是在较短的语言单位,或是在词或短语内部的停顿造成的转折,说白了就是不该停的地方停。
相声宝典之二十三式——故弄玄虚
甲:哦,原来你就是相声演员乙。乙:想起来了。甲:不认识。或:甲:就是那个长头发的姑娘?乙:你见过。甲:没见过。○这招跟上面一招类似,只是停顿位置有差别,都是转折。共同之处则是都需要得到乙的回应,最后的转折之语短促。不过,有的转折也不是这样,例如郭德纲的《今晚开始》里面描写的那个“领导”,后面的转折虽然突然,但并不短促,也算是前所未见的新招吧。
相声宝典之二十四式——吹所欲吹
一上来大吹大擂,曰爱因斯坦是跟我学的,鲁迅得叫我师叔,我一来马拉多那就不敢踢球了。姑且不管害不害臊,反正有观众笑了。○夸张是相声的特点之一,刚才的“攀龙附凤”就是夸张的一个具体方法。对相声来讲,在艺术的范围内适当的夸张是很需要的,谈不上什么害不害臊。
相声宝典之二十五式——洋洋得意
乙:我有一千万,甲:我有八百万,乙:你的没我的多。甲:美圆。甲得意,用了洋人的大洋就得意。○这招跟上招差不多,作者还是照样上纲上线,把正常的艺术技巧贬得一文不值。
相声宝典之二十六式——鬼子进村
放什么音乐演员作什么动作,忽然鬼子进村音乐响起,演员遂做鬼子进村之状。○这个和“同日而语”差不多,主要还是观众们抗日题材的电影看得不少。如果碰上一位一部抗日电影都没看过的,估计逗乐也难。
相声宝典之二十七式——吞吞吐吐
学结巴。
○不说什么了,还是“学”。不过大家对有生理缺陷的人要尊重,这点可得注意。
相声宝典之二十八式——英文汉说
甲说英语,乙说你怎么骂人哪,甲说,没有,乙则用与英文接近发音的汉语解释。比如:HOW DO YOU DO?乙说好肚油肚。○此式和谐音有异曲同工之妙。如果说谐音有时候之矫揉造作之嫌,那么乙既然不懂外国话,将其听成中国话可能就理所应当了。
相声宝典之二十九式——自妻妻人
甲乙说关系好,甲:我的父亲。乙:就是我的父亲。甲:我的母亲。乙:就是我的母亲。甲:我的媳妇。乙:就是……我的嫂子。○占便宜似乎也是咱们相声的永恒主题。如果把占便宜看成一个目的,那么实现这个目的若干方法,就像我们要过河,可以走桥,可以划船,也可以趟水过去。“自妻妻人”(其实应该是“人妻自妻”)也只不过是一个方法。
相声宝典之三十式——驴鸣狗盗
近几年相声界学驴之风盛行。○学什么不重要,学俗了就没意思了。
相声宝典之三十一式——矫枉过正
甲说什么场合该笑,什么场合该哭,乙不信,甲表演给大家看,在该哭的场合笑,在该笑的场合哭,或甲说跟什么人该说什么话,乙反对,于是双方错位。如此模式已见过数十个版本。○这是相声的传统模式之一,逗笑就来源于错位。
相声宝典之三十二式——装腔作势
装综艺节目主持人的腔调“耶!”作伸两指手势。○这个“耶”已经滥了。被说滥了写滥的东西对相声来说是个很好的讽刺对象,《武林外传》这一点就做得很好。
《宝典》自认为说的是逗笑的方法,其实我觉得还是总结了一些相声的艺术手法和包袱的结构规律,有一定价值。遗憾的是,该文用鄙视的态度看这些相声的技法,这是有些偏激的,也是极不可取的。诚然,文中提到的一些方法的确有些格调不高,有的由于使用过频而臭遍街。试问该文作者,这些技法您都总结了,请您写一篇像模像样的相声吧,我估计他照样写不出来。《宝典》的确反映了我们的相声演员缺乏创造力的现状。但相声绝不只是简单地由文中提到的这些技法或模式组成的,如果真的如此,相声早就活不到现在了。我们认为,相声的手法要服从段子的框架结构和主题,如果可能造成段子旁逸斜出,或者和主题相背离,多有效果的手法都要删去,不然虽然可能得到一定的短期效果,但最终会因小失大。
即使是同一个事实,两种态度就不一样。例如您家孩子欺负了小朋友,我说,“您得多管管这孩子,别让他欺负人。话说回来,这孩子也是好强,以后一定有出息”,只要您不是护犊子,肯定一个字——高兴。要是我说,“这孩子现在就欺负人,长大了准好不了,肯定邱兴华第二”,保准您跳脚骂街。所以啊,相声也跟那孩子一样,多一些理智与情感,少一些傲慢与偏见,他才能健康成长,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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